盼望一场春雨

2021-03-01 15:03:48 作者:程金顺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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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开年的正月初二那场小雨以后,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下雨了。盼望一场透墒的春雨,是农人们新年的心事。

连日来,春天的天空一碧如洗,春天的太阳温暖和煦。这正合了春游人的心思,“春日游,杏花吹满头,陌上谁家年少,足风流。妾拟将身嫁与,不能羞。”踏着春光,出外游玩,一枝雪白的杏花,在春风里摇曳,雪白的花瓣洒落少年的肩头,掀动一位少女的春心,“风乍起,吹皱一池春水”“嫁与春风不用媒”。这样的冲动,这样的美好,幸运和甜蜜,是怀春人应有的情绪。

“五九六九,隔河看柳。”春风里,柳树早动春心,枝头笼上一缕淡淡的绿雾。明媚的春光,讨好了怀春人的心,慌张了庄稼人的盼。

雨水无雨。初二那场稍纵即逝的小雨,在作家的笔下,是新年喜雨,下在作家的眸子里,“大地上所有植物才能焕发并彰显出生命的生机。”但那场雨,弥补不了雨水节无雨的遗憾。一场小雨对于穰原的麦子来说,只是润了嗓子,心里却还渴的要命,欠缺了二次分蘖、向上拔节的动力。

逝去的旧年冬天,欠了中原一场雪。“麦盖三床被,头枕馍馍睡。”的愿望在等雪、盼雪中日益渺茫。然而,雨却填补了冬天的空白。小麦在去冬的一场又一场雨中出齐了苗子,长足了身子,放眼望去,麦田一片葱绿。没有雪的垂爱,在雨的滋润下,冬麦长势喜人。给几近绝望的麦农们赋予了无限的希望。

正月初一,我曾在驻马山上遇见了几枝野杏花,雪白的花蕊在料峭的春风里摇曳。野杏树长在天梯的尽头,承接着山头的平台,和矗立在山头的关公雕像遥相呼应。近千级的台阶,考验着登山人的耐力,让每一个登山者气喘吁吁。他们在登临山顶的一刹那,几枝雪白的杏花扑面而来,欢迎着他们的登临,成功的喜悦里立刻花香四溢。初二的那场雨,牵动游玩人的情思,刻在脑海里的那几枝野杏花,在无声细雨里该是“杏花一支春带雨”了吧,初三明媚的阳光,将使它别有一番风情。田里的麦苗,也在开春的那场雨中显得格外浓绿。清晨,行走在田野间,麦苗翠绿的叶子上挂满露珠,翠绿的叶面上竟有些乳白,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雾。可是,麦农们无心欣赏这样的风景,他们考虑的是夏季的丰收,他们需要一场透墒的春雨,来滋润干旱的麦根,让它们更有力量向土层深处扎去,吸取更多的养分,保证麦子能起身拔节,抽穗开花,灌浆蜡熟,穗大粒饱。

他们寄希望于雨水节。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,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”他们默念着杜甫《春夜喜雨》的诗句,认为不期而至的春雨,也会像千年前的《春夜喜雨》那样在雨水节那天应时而落,“晓看红湿处,花重锦官城。”或者像韩愈的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”纵然不透墒也行。只要有春雨的接力赛,春旱的问题就会得到一些缓解,丰收的梦想就不会因此凋零。

可是,雨水节那天,依然艳阳高照,晴空万里。“春雨贵如油。”麦农们在心里哀叹了一句,“一年之计在于春,一日之计在于晨。”他们不愿错过季节,错过麦子起身需要水分的关键时期,看看天气预报,近期无雨,即使有雨,也是只有一个雨点的小雨,对于小麦生长需要,简直杯水车薪。雨盼不来,干脆自己浇好啦。

晨风里,我看见几个人在蓄水的池塘边忙碌着。走近一看,原来是邻村浇地的农民在架设浇水的管道。他们穿着胶鞋、雨裤,全副武装,露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,他们丝毫不觉,依然有条不紊地往池塘里安放水泵,向自家的麦田里铺设管道,发动柴油机,随着突突的机声,清清的池塘水沿着三寸粗的塑料管道欢快地向麦田里奔去。

盼一场透墒的春雨,去实现他们盼望已久的丰收的梦想。多灾多难的鼠年,没有扼杀掉他们丰收的希望,“牛马年,广种田。”的谚语让他们丰收的希望更加丰满。他们和作家相同的是,心里有遐想,有盼望,还有切切实实的行动。

在麦苗与池塘水、机井水相遇的那一刻,它或许惊喜万分,但在它们翠绿的眸子里,分明有另一种渴望,它们更盼望一场春雨,不像水管子里的水那么猛烈的雨水,细细的雨丝笼在一望无际的麦田上,就像妈妈的手轻抚着熟睡的孩子,那么的温柔,那么的慈祥,幸福的暖流涌向它们干枯的心头,滋润着它们向着丰收的方向快乐地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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